有了!
干脆就不在这件事上与他们争辩,而是另辟蹊径!
“既然你们认定是我谋杀的邓少通,那为何还要派人绑架拷问,逼我改口!不要说你们不知情,不知情是如何知道我被关在哪里?”
谁知邓长达不屑一笑,随口道:“爷们起夜,碰巧看见了。不行啊!”
混蛋啊!
这帮无赖简直是油盐不进!
澄意一时没了话说,正在僵持之际,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弟子此处有证据!”
澄意激动地回头看去,只见婉君大步跨入门槛,面色凛然,手中举着一块通体透亮的留影石。
她越过瞪大了眼的人群,走到楼康长老面前,恭敬道:“长老,这便是弟子在案发当夜所记录的。弟子当时正好路过,亲眼目睹是邓少通和那两人将澄意拖入小屋的。”
实在没想到,在这种危难关头,婉君会对她伸出援手,明明这对她自己也没好处。
她向对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,而婉君却没有看她,呈上东西后她就垂首立在一边,就好像澄意并不存在一样。
楼康长老启动留影石,晶莹剔透的石块在空中旋转,逐渐投射出一副画面来。
只见这画面虽远,里面的人物却十分清晰。
清楚地记录了在昏暗的暮色时分,那两个男弟子左右架着澄意往小屋里拖,澄意奋力挣扎,邓少通得意洋洋地紧随其后。
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,虽然并未记录下最关键的部分,但也足以证明是邓少通强迫。
铁证如山,那几人登时面如菜色。
楼康长老当场宣布澄意无罪。
最让她担心的一件事终于了结,澄意顿觉呼吸都轻快不少。
在回定春园的路上,她跟在婉君身后,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。
“师姐,你刚刚为什么帮我啊?”
婉君的表情还是像往常一样冷淡,她对澄意说:“其实我也想了很久,帮你对我百害无一利。但最终,我还是想去。我实在是不想让你死了,你不能死在那种畜生的手上……不过你以后最好小心点,邓长达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。”
说罢快步往前走。
她的身影在眼前逐渐缩小。
澄意有些不懂她的冷硬态度,仿佛那日在月光下帮她拾起果子的婉君师姐是另一个人。但她的真心话让澄意心头也生出一些动容,而且方才她似乎在婉君的眼角看见了一丝晶莹的泪花。
回到定春园,意外地不见往日那种互不相干的沉闷氛围,反而见那些弟子们都围在门口,有男有女热闹非凡,澄意都差点以为是不是自己走错地方了。
看见她走过来,他们立刻欢欣雀跃地将她围在中间。
澄意一下子都懵了,往常跟这些人都不太亲近,乍一下对她这么热情还真是不太习惯。
没了舍监的掌管,定春园就完全成了外门弟子们的天下,他们杀鸡宰鹅,把邓少通屋里的好酒搬出来畅饮。
大家在院子里面升起篝火,唱歌跳舞,喝酒聊天……把往日积压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。
澄意听见一个男弟子说:“我早就看这邓少通不爽了!虽然他在小事小情上面照顾我们男弟子,但是每个月被他克扣的也多呀!他就是利用我们,不想让大家团结一心,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!”
另一人附和道:“对呀!我们来这里是修炼的,不是做他邓少通一个人的奴才的!”
借着酒劲,众人七嘴八舌畅所欲言。
澄意心里叹息,看来在定春园,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。
这里本来就不被人重视,有了舍监就变成了一言堂。
看来在新任舍监走马上任以前,定春园的大家都还有一阵好日子过。
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中,澄意注意到了躲在一旁喝闷酒的婉君。
她提溜着自己的酒壶,坐到婉君身边,问道:“师姐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呀?是有什么心事吗?”
婉君喝了一口酒,对她说:“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澄意没想到被她呛了一下,顿感有点莫名其妙。
这时孙令婵走了过来,悄悄拍了下她的肩膀,向后一指示意她跟自己走。
两人坐在墙根底下,孙令婵才敢开口。
“你别多想,其实婉君师姐她过得也很不容易。她最要好的一个师妹就是被邓少通给玷污了,后来想不开悬梁自尽了。所以大家都很恨他。你杀了邓少通,也是以另一种方式把婉君师姐从回忆里给救了出来。”
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,澄意看了眼婉君落寞的背影,心中似乎也感到了一股酸胀的情绪。
凡人都说修仙者高洁无比,但只这十几日她就看到了这里充斥着不亚于凡间的腌臜事情。
不知还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浸泡多久,但愿自己能坚守本心吧。